异兽-13

13

普通人的约会都在浪漫有情调的地点，一般上都是高级餐厅，去电影院看电影，还是到爱情旅馆什么的。为什么我的第一次的约会地点是在一堆堆的废墟了啊？这场景一点也不浪漫就算了，还危机重重……

异兽不只危险，还是个麻烦的电灯泡。

每当我想和亚伯索说情话，或是拥抱亲嘴的时候，半路都会杀出一只异兽打断我的好事！

平常我把异兽当成食物看待，但这是我第一次这么的痛恨它们。不是因为他们吃了我的家人，而是它老是打断我和亚伯索的亲热！

那家伙的没有情商这种东西，要他主动跟我亲热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，所以我自己只好主动了。可那些异兽为什么偏偏选那时候张大口的冲过来！为什么？！秀恩爱闪瞎了你的眼睛吗？！啊？！

御影原本想要将我楼过来时，又有一只埃尔莫斯前来碍事了。御影的动作停在半空中，紧接着他抽出屠戮，马上往那头埃尔莫斯冲去。那条埃尔莫斯还没来得及发动攻击，就被御影砍死了。

御影突然转过头，黑着脸的盯着我不放，看的我心里发毛。

“我们回去。”

“咦咦咦？！”为什么？！

“碍事的家伙太多了。”御影的语调平淡，但却给我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的感觉。

“……好吧，我们回去。”好不容易才理解的彼此的感情，万一又冷战不就前功尽弃了吗？

围绕在御影身上的低气压瞬间散开了，虽然在一般人的眼里他还是一张面瘫脸，可我看见了他的眼睛有小星星在里头疯狂的闪烁着，令我无语凝咽。看来要逗御影开心，某种意义上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……

御影立马拉着我返回防卫壁，一路上他还是一副面瘫样，可浑身的气场温和无比，如一只无害的宠物。

当我们回到防卫壁时，那名向导吃惊的看着我们，仿佛我们是什么史前怪兽般。也许是他从来没有看过有人能从无序之地回来，说以才这么吃惊吧？

在搭乘列车的当儿，我正想着回到去灭异时要做什么。话说回来，刚刚开始交往的人会做什么？我只听过去什么烛光晚餐，旅馆，还有新婚旅行……最后，我还是向御影投以询问的目光。毕竟这家伙处理人事的经验比我还多。

“回房间……”御影淡淡道。

就这样？！我一脸失落，说实在的，我还挺想试一试烛光晚餐的，听说在浪漫的气氛下，食物特别好吃。房间里除了床以外还有什么啊？，不就是多一个沙发和一间有浴缸的浴室吗？

御影看见亚伯索那惨淡的脸色后，决定不卖关子了。他轻咳一声，“回房间换衣服，约会。”

“约会？”是指两个人两个人去吃饭，去看个浪漫的电影，然后去宾馆睡一觉的事吗？

“嗯……”御影摸着自己的下巴，不知不觉把他心中的计划低声说了出来：“先去吃高级牛扒，然后看电影的时候吃爆米花，在宾馆用补丁玩食物PLAY……”

“电影？！”亚伯索好像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名词，整个人突然间凑近我，我们的距离只有几厘米远。他兴奋的抓着我的衣领道：“那是指在那超大的荧幕上播放的影片吗？”

“嗯。”太近了！

“可以去看电影吗？我以前就很想去见识见识了！御影，带我去~”我在御影的颈部来回磨蹭，可那家伙依旧面不改色的盯着外头的风景，完全没有理会我的意思。去你这个万年面瘫！

“真可惜啊。我原本想要送御影带我去约会的感谢吻呢~”我就不信你还会无动于衷！

果然，御影整个人瞬间就僵硬了。他满脸错愕的盯着我，之前那副淡定得令人讨厌的模样完全不知所踪。他低头思索了一阵，最后还是乖乖的答应我带我去电影院看电影约会了。

YES！老子赌赢了！这招果然有用！

XXX

列车回到了灭异的总部后，御影先去了灭异地下街找那位老板娘。

“菲尼尔的皮毛~~！噢噢噢噢~~~”

虽然菲尼尔的皮毛是最上等的皮毛，可我第一次见到有人会在一堆还没清理的菲尼尔皮上滚来滚去。这位老板娘，您没必要这样吧……您给我的第一印象崩得一塌糊涂了啊！

“老娘我就是绒毛控，你这金毛有意见？！”仿佛读懂了我的心思，老板娘紧抱着那堆菲尼尔皮对我大骂道。“你能了解女人对毛茸茸，可爱可爱的东西的爱吗？！毛没长齐的小毛孩少在那里鄙视老娘，信不信老娘一刀劈死你！”
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！”那堆皮可是从菲尼尔的身上剥下来的，血淋淋的皮啊！亲手剥皮的我怎么可能觉得可爱啊！？

御影突然站到了我的面前，冷冷的看着那位老板娘。

“啊？！”老板娘用极为挑衅的目光与御影‘深情’对视，我好像能看见有闪电在他们的眼中噼里啪啦的闪着……

最后老板娘还是败下阵来，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叠钱交到御影的手上后，便恼羞成怒的把我们赶出去了。

“以后有委托可以来找我。”御影临走前对她道。

看着那两个离去的背影，那老板娘叹了口气，低喃：“不委托的问题……”她回头走进店里，拿出了自己的狱机，抚摸着那冰凉的剑身，眼里尽是无尽的悲凉。“艾利西卡，我们这些人该何去何从？这个世界，容得下谁？”

14

御影故意用旁门躲开人群，回想起之前像水蛭般的缠着他的人，果然还是得用旁门回宿舍比较好。灭异的建筑都是想通的，我们就用逃生梯走回宿舍。逃生梯平时没什么人会用，有电梯这么方便的东西，干嘛还要这么辛苦的爬上爬下啊？多亏了人的惰性，我还御影顺利的回到了灭异的男宿舍。

就在我快要踏入宿舍的大门时，御影一把抓猪我的衣领，把我往狱机整备室拖去，一边道：“狱机得放进整备室里。”说完后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回头问我：“和赛特分别一阵子，可以吗？”

是啊，要约会的话必须去一下场合，那些地方不可能就这么堂堂正正的带狱机进去吧？我看了看手中的赛特，低声道：“赛特，对不起。要让你寂寞一下了。”

我轻抚了他暗紫色的刀面，才将他放入狱机笼锁里头。御影指点我如何为狱机笼锁设置密码，以防狱机被其他人偷走。最后御影又在我们俩的狱机笼锁的控制盘上动了一些手脚后，才带我离开狱机整备室。

“刚刚御影做了什么啊？”敌不过我的好奇心，我拉着御影的围巾问道。

“我将自己的细胞侵入了电板中，让程序出现了bug。”

“嘿~原来御影也会这些小手段啊。”以前曾有过噬异细胞能扰乱电子产品的传闻，原来是真的啊。

“亚伯索。”御影唤了一声，平时的气氛刹那间变得严肃起来。

“什么事？”别吓我啊喂。搞坏了约会的气氛就不好了。
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御影摇摇头，当他再次抬起头直视着我时，整个人完全是认真的，“亚伯索，约会时……观察周围。”

这家伙又在莫名其妙的说些啥啊？

心里想归心里想，我还是点点头，露出让那个面瘫安心的笑容，道：“我会的。”

御影看着亚伯索的笑容，脸上虽然还是那万年不变的表情，可他脑子已经彻底的短路了。在他反应过来时，亚伯索已经拉着他的手，笑道：“走吧。”

御影紧盯这对方的笑容，心中自嘲：啊啊……真狡猾啊……为了这个笑容，我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啊……

御影不是第一次看见亚伯索的笑容，这不带一丝的杂质，干净，天真无邪的笑容他曾在阿比斯废墟看过。那时亚伯索亲手撕开了那个人渣的脖子，转过头来的时候，脸上就是挂着这个笑容。

就算脸上沾了那人渣的血，就算对方的身前躺着一个断了头的尸体，也丝毫影响不了那一瞬间的震撼。他就像个笨蛋似的，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亚伯索了。

经过十年的相处，只让他更加沦陷。

但他深知，单凭他一人是保护不了亚伯索的。既然他让亚伯索离开了阿比斯废墟，就要负起让对方知道这个世界的的真相。知道了真相，人会有两个选择：逃避或接受。御影相信亚伯索能接受这个富丽堂皇，紫醉金迷的世界的背后，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
只有知道这世界背后的运作体系，就能避免卷入其中。能保护亚伯索自身的只有亚伯索，御影这能保护他的躯壳，保护不了他的内心，因此他要用这个方法来保护亚伯索。这是他唯一能找出的方法了。

这个面瘫的语言表达能力平常会有失灵的特殊状况，我也不指望他亲口告诉我了。不过，看他不安的模样，难道是有什么不能直说的事情吗？想起之前，御影有什么计划时，他都不会告诉我，几乎都是我自己慢慢发掘出来的。

这个世界，能相信的人也只有御影，别无他人。

我们回到房间，换下了满是血腥味的衣物，轮流洗澡后，再套一件干净的衣服后，出门了。临走前，我拿了几个闪光弹藏在衣服下。没办法，这是世上凡是有工作的人都会得的病——职业病。

我们从暗道走出灭异的宿舍，来到大街上。跟一个月前没什么分别啊。一菱是阿雷洛斯的首都，最大最豪华的商业中心。已经过了上班时间，繁华的大街显得冷清多了。手掌传来一丝温暖的温度，不用看，那握着我的手的人除了御影还有谁？

我原以为他会这样牵起我的手，两个人在大街上找适合的购物中心，可御影过了很久都没动，我只好转头去看看他又在搞什么鬼。御影正望向远处，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，看见了远处向这里缓缓移动的游行。

花车上方摆着一个巨大逼真的异兽雕塑，并配上了许多残缺的肢体。那六条长腿，巨大的红翼，橙红色的身躯……不是就是禁忌种的天照吗？！这就是传闻中的崇拜异兽的宗教团体吗？

他们都一脸崇拜的仰望那不真实的雕塑，不停地呢喃着“快毁灭这个世界吧~”“天照啊~屠杀人类吧~”“崩坏吧~”之类的鬼话。这种拥有自我毁灭倾向的根本不能称之为宗教，他们都堕入了魔道。

除了天照，还有死亡之翼之称的半人形禁忌种——米迦尔勒，我们在无序之地的狩猎对象——洛尔高德斯。那些战力比一枚核子弹强的异兽都出现在这个游行中。我在想，曾经杀过天照的我们，为什么不在那堆人群中被他们膜拜呢？

他们不停的赞美异兽，赞美它们如何让无序之地消失，赞美它们如何糟蹋这个世界，游行后方的大荧幕还播放异兽如何的攻破无序之地的纪录片。奇怪的是，他们没有咒骂狩猎异兽的猎者，灭异也许真的是一个徒有虚名的异兽消灭机构。那些人的眼中充满了对异兽和毁灭的狂热，可这群人中，有多少人真正见过异兽？差点死在异兽的手中，这种遭遇，他们真的亲身体验过吗？

真可怜。

一群傻逼。

我扯扯御影的袖子，“我们走吧。”

御影也不想在这里多留，我们俩飞快的踏步离开这里。直到我再也听不见那些狂热者的声音，我才放慢脚步。

耳边仿佛还能听见那些人的话……

我突然间被拉入了一个大道旁的小巷子里，在我还没把那个突然这么做的御影臭骂一顿前，唇瓣上传来了温暖滑腻的触感。这家伙他妈的又在吻我了。

御影在我的嘴唇上磨蹭了一阵后就缓缓退开，然后温柔的抱住我。他的头抵着我的肩膀，轻声道：“我在。”

“……”这家伙，在安慰我吗？“放心啦，那些人喜欢怎么干就怎么干吧，跟咱们没关系。崇拜自己的天敌的事就让那些没事干的人去干呗~我们还要继续约会啊哈哈哈~秀恩爱把他们的钛金狗眼闪瞎~”

御影依旧抱住我，还是一句“我在。”

“……”

真是服了你，我的演技根本比过你。我伸手回抱御影，止不住颤抖的声音“他妈的……是那个家伙发起这游行的，那里、那里……阿比斯那里死了多少人他们究竟知不知道啊！爱莎，达利尔，还有修恩，他、他们都是因为异兽死掉的啊！也许根本不算什么，但、但是……！”那也是一条命啊……

那些混账的狂热者，他们在讴歌这异兽的时候，就等于在亵渎那些因为异兽死去的人啊！

御影抱住我，他长呼口气，像是下来个重大的决心般。“亚伯索……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真相，不止这个。”他说着，轻柔的捧起我的脸，仿佛我是个易碎品般。我看着他的脸孔，听见他一字一顿道：“你有接下去看的觉悟吗？”

“……有。”我踏出一小步，亲吻他的唇。御影那错愕的表情真是太好笑了。我直视着他的眼睛，问：“我们会一直走下去吗？”

“会。”

御影毫不犹豫的回答。这个‘会’字从此变成了我们锁住彼此的锁链，无法逃开，就算想离开，我们体内的两个怪物也绝不容许，只能在一起……